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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海子安然无恙

作者:林一舟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发表时间:2017-9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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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海子,安静恬淡地躺着。
海子,其实是大小不一的湖泊。当地人认为,海子是海的孩子。
看了很多,五花海,熊猫海,诺日朗瀑布,长海,火花海……海子边,水草茂密,铺张着来自远古的葱茏。芦苇于风中点染着凉意,无数温柔的箭镞,射向岁月,射向水天一色的苍茫。海子呈现各种色泽,包括动人的绿和蓝,深深浅浅互相交融包纳着。静静地躺着,它无需诉说什么,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,仅仅凭借色泽就足以使人沉醉在它的故事里。


似乎,海子内外的一切都是它梦中展开的情节。空气清新得似乎要凝冻起来,时光似乎一不小心就停泊在了永远。万物生长,欣欣向荣。
九寨沟的山山水水,随便取一帧都美到醉心。但如果说,张家界的美在于山峰的险峻雄奇,那么九寨沟的美就在于海子的瑰丽神异!
与福建不同,蜀地天空到九点才抹黑。尽管在淋浴,可眼前飘飘忽忽不断叠加的画面,始终闪烁着海子的绚丽色彩;悠悠忽忽的思绪总沉醉于海子舒展的笑颜!


眼前一震,淋浴房剧烈震动起来,摇摇晃晃。我情不自禁抓紧扶手。还在晃,把脑海里跳出来的海子一个个晃走了。这算地震吧?心里来不及害怕,其实那几秒想了很多——
往外跑,还是躲在浴室里?
房子会塌吗?什么时候?


跑,跑得出去吗?
爸爸妈妈,表妹一家在哪?
应该不会死吧?
……
热水变凉,水慢慢小了,灯灭了。一切都很突然。浴室里一团黑将我包围。我忙给地震打等级,大概四五级吧。一丝丝不期而至的念想倏然萦回在脑际:海子呢,安然无恙?
地震很快平息,就像它很快地来。


爸爸拼命拍门,我抓把衣服,裹上浴巾跑出去。爸爸拉我往外跑。楼梯口烟雾弥漫。火灾吗?后来得知,是两楼间的过道和小阁楼塌了。
没穿鞋,不管地上碎渣,不顾一切往外奔。脚底被硌得好疼。看到一楼近在咫尺的大门,心稍稍平静。
终于在酒店外面了。很多人也只包着浴袍或穿着裤衩。大伙撤到马路上,离建筑物稍远点。表妹居然抓着刚买的旺旺饼。酒店厨师长颠着大勺子站在高处,扯着嗓子喊:“在草地待着,没事!大震后只有余震,不大。”导游小项也这样说。我们在马路边的草地待着,尽量远离路灯杆子。
孩子的哭声十分尖锐。有个过了花甲的大姐,之前高原反应,再遇地震,忍不住哭了。哭声扎在我心上,妈妈过去抱她,安慰着不停呜咽的她。


妈妈说,肯定在外过夜了,这儿昼夜温差大,半夜很冷。见对面铺子还开张,爸爸要去买衣服。
我死活不让,生怕出什么意外。我和表妹都抓着爸爸的衣角不让他走。很久后,没有余震,爸爸执意去买。看到他抓着6件冲锋衣和6瓶矿泉水出来,我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。爸爸说,这店很好,没乘机抬价,加绒的冲锋衣一件一百,矿泉水不算钱。一人套一件,暖和了不少。包冲锋衣的塑料袋也被利用起来,大姑为爸妈的脚包上鞋套,再拿袋子装上水和饼,把口扎得紧紧的,像扎住了希望。
入夜,渐渐阴凉。


夜色苍茫,一轮圆月爬上夜空。月圆,像中国诗词大会的月儿。
我对表妹说,玩飞花令吧,就玩“月”字,这月亮好圆好美。我没戴眼镜,月亮晕得很大。
表妹白了我一眼:还有心情赏月!
手机信号早已断了。很多人没带手机,即使带出来,电量也被白天的九寨美景“吃”成“残羹剩饭”。司机甘师傅把车开来,我们坐上去。车窗边,我呆呆望月。月还是那么圆。


我终于明白,炫目的海子就像晶莹的月儿。对之久久注目,隐隐寄托着对海子的牵挂。何况当下,这建筑、河水和群山都不可靠,随时可能地动山摇;只有高悬的月,才任凭山崩地裂,我自岿然不动。这无意间还悄然寄寓着对海子虔诚的祝愿。
窗外是呼啸而过的警车,匆匆忙忙的担架,裹着棉被的行人,躺在草地上睡的人。居然还有美团外卖,慌乱中特别淡定。
我睡一会儿醒一会儿,还记得对海子悄悄说声晚安。


八月九日的鱼肚白终于熬出来了。车子载我们到县城去。路上落下的滚石处处可见。沿途经过很多志愿者站、救援站。志愿者的红衣十分耀眼。救援站里有小面包、饼干、方便面、热水,还有些简单的药品。
热乎乎的志愿者站和一路呼啸而过的救护车、警车、消防车,让人暖心。只是不知道,海子倘若受伤了,会有人救护么?
在江油南坝镇救助站,大家吃上盒饭。这是二十多个小时来吃到的第一顿正常的饭菜……
次日,成都飞往福州的航班准点起飞。三个小时后,家乡福清熟悉的热气将我们抱了个满怀。


九寨沟的海子远在天涯了,我双手合十,请蓝天见证我的平安祈祷!
在家里,不情愿听到的消息无情地来了:火花海枯竭了,诺日朗瀑布受损严重……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!
请蓝天传递我最后的一厢情愿:愿阿坝州的父老乡亲逢凶化吉,愿九寨沟的海子死里逃生!
(作者为福州某校学生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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