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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来来•卷耳

作者:郑清岁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发表时间:2018-1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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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厝东头,距我家厨房二十米开外的地方,是一个菜园子,围园的篱笆边,有一口井。不用说,这里就是二十来户人家汲水的地方,洗洗涮涮,说说笑笑,俨然是村里一个热闹的存在。于是,大伙儿也管这地方叫水井,比如水井沿,水井边,水井路。


水井西北边缘,有一棵枇杷树,一棵柿树,两树间有鸡栏、鸭栏和羊栏。许是地力肥美的缘故,母亲在这里弄了个土粪塔,往里边种些合掌瓜、丝瓜、瓠子和南瓜之类的攀援植物。不知什么时候,水井边靠近土粪塔的地方,引得几株野草来落户,村里的老少都唤它“药来来”。药来来,野生,按照自己的时序开花结果。花多五出,白色,果肾形,一身钩刺。风雨,阳光,霜冻,黄了,枯了,又长,又绿,就那样倔强地活着。
一年夏天,小妹头上长疖子,许是乡下孩子不讲卫生缘故吧,搔痒不止,又哭又闹。母亲叫我到水井边采一些药来来,烧汤,洗头。洗了两三次后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头上长疖的地方结痂,好了。于是,我记住了,药来来,可以治病。


近日,读书,比照图片,才知药来来这“土名”背后还有一个学名——卷耳,又名苍耳,菊科一年生草本植物,果有毒,上有钩刺,可做药用,嫩苗可食。果有毒,嫩苗纵使好吃,也不敢下口,其味自然就不知道了。但药用,可是千真万确的事了。


药来来,竟然在《诗经》里有记载,的确是令人惊讶了,不过它的名字叫“卷耳”。《国风·周南·卷耳》: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……采摘卷耳的女子,心念在外漂泊的亲人,设想他归途中,过高山,攀石冈,路途遥遥,马儿也因劳致病,因劳致病,因劳致病,重要的话说三遍。他也思归,思归,思归,累倒在马旁。提笼忘采叶,昨夜梦渔阳。一个菜筐弃路旁以怀人,一个驱马力竭而思归,这次第怎不叫人忧心啊?
有女亦如是,生活的风刀霜剑,雕刻所有的温婉成坚强的汉子,风吹不走,但如卷耳上的钩刺,总是钩住风一样远行的你,你是丈夫,你是儿子,你是女儿。村里的女子,哪个不是如此?


药来来,卷耳,有药用,不仅可以医治皮外之病,也可以抚慰粗砾生活之下的心病。可惜的是,老家,旧厝,难已再见到药来来了。
注:卷耳,石竹科;苍耳,菊科。二者真为同一物?此处存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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